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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检察先锋】向春林:嫌疑人不是敌人,而是这个社会的“病人”
2022-04-14   来源:黄石检察
【导语】在办理刑事案件中,检察机关要积极履行主导责任,推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适用,实现公正与效率相统一、惩罚犯罪与保障人权相统一。湖北省阳新县人民检察院在办理张某等人团伙犯罪案时,就将“天理、国法、人情”融入认罪认罚实践,促进嫌疑人认罪伏法,实现政治效果、社会效果和法律效果的有机统一。


“情理法”融解嫌疑人“千千结”
阳新县人民检察院第一检察部  向春林

2020年12月3日,阳新县人民法院开庭审理张某等16人团伙犯罪案。在听到公诉人宣读的法治教育内容时,曾经打打杀杀、嚣张跋扈的徐某等多名被告人落下了悔恨的眼泪,在最后陈述时纷纷哽咽着宣读忏悔书。动情的眼泪是无色的,却彰显了社会公平正义的丰富色彩。殊不知几个月前,他们还在负隅顽抗,拒绝认罪认罚,经过检察官情、理、法的宣传和教育,陆续走上了认罪伏法的救赎之路。

一次突破防线的特殊讯问

张某犯罪团伙先后实施了多起违法犯罪活动,涉及聚众斗殴罪、寻衅滋事罪等多个罪名,以“敢打敢杀”而闻名阳新。2019年12月该案被立案侦查,16名嫌疑人相继到案。

2020年5月,该案移送阳新县检察院审查起诉。当专案组成员分别与16名嫌疑人谈认罪认罚时,他们均充满了抗拒心理,要么沉默不语,要么冷言相对,要么问“三”说“四”,认罪认罚从宽制度适用遇到了巨大的困难。

犯罪嫌疑人认罪伏法,真诚悔罪,既能减少社会对抗,又有利于他们安心改造顺利回归社会。想到认罪认罚的种种“好处”,专案组几位同志没有气馁,下决心向“应用尽用”再努力。

“明明是为他好为何不愿意接受?如何让他们理解并接受检察官的真诚?”专案组同志们一度陷入了沉思。解铃还须系铃人,要想弄清这16个“为什么”,还得从这16人身上“下功夫”。大家商量后决定先了解每个人不认罪的原因,找到问题的“病根”。

嫌疑人不是敌人,而是这个社会的“病人”。“病人”就需要我们检察官用医者的心态去帮助他们。专案组迅速调整思路,再次提审嫌疑人,他们不再简单直接地讯问嫌疑人“你是否认罪认罚?”而是和他们谈成长经历、谈家庭生活、谈对团伙的看法、谈犯罪危害。

专案组谈心式的讯问打消了嫌疑人“逼我认罪”的误会,他们开始信任检察官愿意帮助他们并维护他们的合法权益,纷纷敞开心扉说出自已心中的顾虑:“我担心你们要我签认罪认罚是在骗我,先签先吃亏。”“你们没有证据指控我参与那起餐馆聚众斗殴案,要我认就是和稀泥、找掩盖。”“我老婆刚答应和我复婚,我判了她会远走高飞的,我和小孩怎么办”.....

看似轻松的讯问,专案组却在灵活应变上下足了功夫。脑袋想着问题,嘴上说着话语,笔头时刻记录,大家全神贯注,生怕错过一个细节,漏掉一个字眼。虽没有逼问追问缠问,却打开了嫌疑人不愿诉说的心窗,了解了每个人不认罪的原因。

一番没有嫌疑人的心理较量

该案办理时间紧,任务重。第二轮讯问完毕,来不及休整,专案组就马不停蹄地召开思想分析会。

了解嫌疑人的心理动态是一件不容易的事,将多人的心理动态进行分析归纳然后研定对策更加困难。思想分析会上,在听取每个人的讯问汇报后,专案组对每名嫌疑人思想动态展开了激烈讨论。

“犯罪嫌疑人崔某某、赵某、江某三人,认为检察机关掌握的证据不足,对部分事实拒不供认。主犯张某则避重就轻,对刑期较轻的予以供认,其他一律不认。这四人属于心理抗拒型。”

“有的是不懂法律规定,认为自己行为不够罪,比如犯罪嫌疑人汪某某、陈乙、陈丙。这三人是心理不明型。”

“徐乙、吴某某、李某明显心存侥幸,明知自己涉案的事实清楚、证据充分,就是抱着‘多拖一天多减一年’‘检察院最后会让步’的心理在拖延,他们属于心理侥幸型。”

“徐甲和廖某某、向某三人属于心理戒备型,因为他们持观望态度,害怕自己早签早吃亏。”

“涂某、黄某某、陈甲三人担心自己被判家庭破裂。这是典型的心理悔恨型。”

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后,将16名嫌疑人的思想动态归纳为五种思想类型。

配好“药引子”是引导药力到达病变部位的前提,选准对策方向也是突破嫌疑人心理防线、打破思想僵局的关键。专案组随后又针对五种思想类型研定了五种应对方案:认为证据不足不肯认罪的,通过加强证据消除不够罪的妄想;不懂法认为不够罪的,通过释法说理消除不够罪的乱想;认为多拖会减或观望徘徊的,通过强调政策消除晚认有好处的幻想;对因家庭问题影响认罪的,通过家人鼓励消除不必要的猜想。

会议足足开了四个小时,经过充分地讨论、认真地梳理和系统地归纳,终于分清了类型,明确了工作方向。思想分析会虽然没有嫌疑人在场,专案组却依照政策、法律和心理学与他们进行了一场短兵相接的心理斗争。

一场情理法的交融实践

上午开完分析会,下午第三轮攻坚战就拉开序幕。专案组按照既定方向,兵分三路开展行动。

认罪不是“和稀泥”,认罚也不是“找掩盖”,认罪认罚案件更要事实清楚、证据充分。第一路坚持边审边侦,与侦查人员一起查事实、补证据。

嫌疑人赵某说自己发了一条在武汉某酒吧的朋友圈,可以证实他案发时不在聚众斗殴现场。专案组找到赵某姐姐,在她的微信上提取了该朋友圈,发现发朋友圈的时间是在案发前凌晨,同时辗转找到当时朋友圈视频中跳舞的两个女孩,证实赵某酒吧玩后就回了阳新。赵某不在案发现场的说辞被攻破。

通过引导侦查和自行补充侦查,专案组补充卷宗27册,找重要证人核实证据50余次,解决了部分事实不清、证据不足的难题,让起诉的每一件事实清楚、证据充分。

第二路听取辩护人的意见,加强协商沟通,努力达成共识,共同对不懂法律的、徘徊观望的嫌疑人释明司法裁判的法理、讲清是非曲直的道理、阐明宽大处理的情理。

第三路联系嫌疑人的家属,做好他们的思想工作,让其鼓励嫌疑人安心改造。犯罪嫌疑人黄某和妻子因一时冲动离了婚,被抓前双方和好准备复婚。在看守所天天心事重重,情绪低落,担心被判前妻改嫁。专案组找到其前妻,转达了黄某的思念和担心。随后又将女方的想法转达给黄某,稳定了黄某的情绪。在二人请求下,专案组还积极请示、主动联系帮助黄某办理复婚手续。

功夫不负有心人,专案组3个月的努力换来了15人的态度大转变:崔某某、 赵某、江某等人在铁的证据面前低下头颅;汪某、陈丙、陈乙、向某、徐甲、徐乙、吴某某等人认清了行为性质,明白了是非曲直,积极配合审查;涂某、陈甲、黄某某也被专案组的真诚帮教感化。除组织领导者张某外,其他成员的“心结”被逐一解开, 15人均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。

2020年8月,该案顺利起诉到法院。庭上,这15人真诚认罪,积极悔罪,纷纷指证张某的罪行,一个组织严密的犯罪团伙被瓦解殆尽。由于事实清楚、证据充分,认罪认罚到位,该案仅用一天半时间就完成了庭审,上级领导给予肯定,当地群众也拍手称赞。

习近平总书记深刻指出:“要树立正确的法治理念,把打击犯罪同保障人权、追求效率同实现公正、执法目的同执法形式有机统一起来,坚持以法为据、以理服人、以情感人,努力实现最佳的法律效果、政治效果、社会效果。”这是我们检察官能动办案的方向指引和根本遵循。唯有把天理当作司法的精神,把国法当作司法的底线,把人情当作司法的温度,才能让认罪认罚有力量、有温度、有效果。
 

[责任编辑:武诗雨]